庆功宴
铁木劼站在晨光中,玄色铠甲被鲜血染成暗红,却更添威严。他望着逃窜的敌军背影,没有下令追击。
“大汗,不追吗?”巴图问,他左臂受了轻伤,简单包扎后依旧精神抖擞,“铁木翰已成丧家之犬,此时追击,必能斩草除根。”
铁木劼摇了摇头,晨曦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:“穷寇莫追,逼急了,困兽犹斗。铁木翰经此一败,已不成气候。草原西部损兵折将,至少一年内不敢再犯。传令下去,打扫战场,救治伤员——包括敌军的伤员。”
巴图一愣:“敌军的也救?”
“救。”铁木劼淡淡道,“救活了,放他们回去。让他们告诉族人,我铁木劼并非嗜杀之人。愿降者,可编入我军;愿归者,赠干粮马匹,送其返家。”
巴图略一思索,明白了其中深意:“大汗是要收人心?”
“草原征战数十年,各族仇怨已深。”铁木劼望着战场上呻吟的伤兵,眼神复杂,“若一味以杀止杀,仇恨永无尽头。我要的是草原的长久和平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尤其是那些塔塔尔部的伤兵,务必好生医治。塔塔尔部与我有世仇,若连他们都愿归顺,其他部族更无话说。”
“是!”巴图心悦诚服地领命而去。
胜利的消息如春风般迅速传遍草原。那些原本观望的中小部落纷纷遣使来贺,献上牛羊马匹,表示效忠。短短三日,铁木劼的王庭前就排起了进贡的队伍。
更令人意外的是,时纸页摩擦的轻响,能看见她蹙眉思索时睫毛垂下的弧度。
寒冬将尽,春日可期。
而他的鹰,终将飞越千山万水,来到他的草原。那时,这片土地将迎来它的女主人,一个来自南方、却拥有草原般宽广胸怀的女子。她将站在他身旁,与他共同守护这片土地,这些人民。
铁木劼握紧玉佩,眼中闪过坚定而温柔的光芒。那光芒比天上的星辰更亮,比草原的篝火更暖。
他等着那一天。
等着冰雪消融,春暖花开。
等着她归来,或者,他去迎接。
无论千里万里,这条路,他们终将并肩同行。
高丘之下,汗帐之外,乌雅立在自己的毡帐前,抬首望向那道孤独的身影。
月光将他勾勒成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她看了很久,久到篝火渐熄,久到欢宴散尽。
然后她转身,掀帘入帐,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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